苗嶺來信:誰是最可愛的人

2019-10-09 17:01

苗嶺來信:誰是最可愛的人

苗嶺來信:誰是最可愛的人

苗嶺來信:誰是最可愛的人

苗嶺來信:誰是最可愛的人

剛走出苗嶺,就迫不及待地想報告採訪一線的情況。

雲貴高原的東南部,橫亙著莽莽蒼蒼的苗嶺山脈。群山中間流淌著千裡沅江的上游清水江,江畔有一個貴州深度貧困縣,黔東南苗族侗族自治州的劍河縣。聽說這個縣有一個村的駐村扶貧隊員,自費“眾籌”買車。真的嗎?有這個必要嗎?他們是些什麼樣的人?我們踏上了前往核實尋訪的路途。

正是在這次採訪經歷中,我們認為發現了一群最可愛的人。在我國廣袤的鄉村,有無數最可愛的人,為了農民、農業、農村,在揮洒汗水,奉獻力量。比如那些堅守講台的鄉村教師,執著為農民看病的鄉村醫生,從遠方來的支教者,振興鄉村的公益志願者……他們,無數正參與脫貧攻堅的扶貧隊員、基層干部,無疑也屬於最可愛人的群體。

“為了順利開展扶貧工作,大家一拍即合,湊錢買台車”

車程的艱難超出了預想,盡管知道貴州素有“地無三尺平”的諺語。

山擠著山、水繞著山,劍河平地難尋。因為修筑水電站,前些年劍河縣城要整體搬遷,可是全縣找不到一塊可以安置的平地。經上級政府協調批准調整區劃,向隔壁台江縣“借”了一個鎮作為新縣城所在。

劍河縣已經通了高速公路,但是劍河到南哨鎮的路卻並不好走,急劇盤旋的山路耗費2個半小時。從南哨鎮出發,跌宕起伏的山路,如過山車在山頂、山腰、山底之間俯沖盤旋。有三處急拐彎,必須倒車才能通過。中間還要穿越黎平縣的村落。經歷3小時艱難車程,我們終於來到了翁座村。

這是一個斜挂在山坡上的苗族村落,房屋全是木樓,已經入選“中國傳統村落”。正在忙碌的駐村扶貧隊員們大多穿著草綠色的迷彩服。外界的人可能對此穿著感到好奇,然而,在貴州的扶貧隊員當中卻是“流行服”。他們說好處一是耐臟,可以節省一些洗衣的時間投入工作,再就是契合工作要求,現在脫貧攻堅確實像打仗一樣在抓。

迷彩服使我們嗅到了濃烈的作戰氣息。確實,這個強勁的敵人就是制約山民生存的絕對貧困。把爭取脫貧出列的時間鎖定為今年年底的劍河縣,年內已經開展了兩次誓師大會,每個鄉鎮都設置為一個脫貧攻堅“戰區”,每個村懸挂了“脫貧攻堅前沿指揮所”的牌子。

我們沒看到車,但“拼車”的事証實是真的。當天,駐村扶貧隊長開著車進城,去為易地搬遷到縣城安置點的村民辦事。全村共搬遷了78戶366人,大部分在縣城,也有少數在凱裡市安置點。易地搬遷,是脫貧的措施之一。

駐村已三年、現有扶貧隊員中駐村時間最長的羅國志介紹,今年3月,為了充實扶貧力量,劍河縣把每個村都分成網格,從縣直機關單位抽調下派人員擔任網絡員。翁座村新增加4人,加上之前他和從鎮政府下派的楊鳳林,一共6人。楊風林有一台車兩年來經常“私車公用”用於扶貧,可座位隻有5個。

“為了順利開展扶貧,大家一拍即合,湊錢買台車。”楊鳳林說,4月份他們抽空趕到凱裡市的一個二手車市場,看中了一台7座越野車。

“老板開價3.28萬元,我們希望砍點價。聽到我們是用於脫貧,他爽快地說,我也是農村出來的,你們是做好事,我降2000元。我們說,你干脆再降200元吧,3.06萬元,這樣便於我們6個人平均分攤。成交了,我們人均付了5100元。”楊鳳林記憶猶新。 車子本身買了交強險,六個都有駕駛証的人湊錢買了商業險。鎮上附近有一個加油站,六個人輪著來加油,每次加300元,油箱基本可加滿。六人當中,羅國志和楊鳳林是事業編制,沒有車補。

“聽到他們買車的消息后,我也是非常感慨。”南哨鎮黨委書記潘盛平有點內疚地說,“駐村工作確實需要車,但鎮政府很難派車,從買車這個事看得出來,他們工作的積極性、主動性真是很高。”他還透露,還有一個村的扶貧隊員,也湊錢買了一台二手車。

駐村扶貧隊員需要面對的,不僅僅是交通不便,還有生活困難,甚至安全危險。

翁座村的隊員們目前是租住一棟苗族群眾家的木樓辦公和居住。7月的一個晚上,扶貧干部劉明加班到晚上12點,在歸檔材料時發現櫃門不好關,使勁才把櫃門關好。第二天一早開櫃門的時候,才發現櫃門裡夾了一條五六十厘米長的毒蛇。“想想都后怕,我的床就緊挨著櫃子,后來都不敢在那兒睡了,換到隔壁房間。”羅國志現在還心有余悸。

因為條件有限,他們還是隻能住這棟木樓裡。

貧困村民往往集中於偏遠山區,從食住到出行,有諸多不便。與這些扶貧隊員在一起,我們內心油然而生一個想法,他們真是太可愛了。他們在艱苦的條件下,沒有怨言,沒有退縮,不講價錢,想方設法去解決、去面對,熱情高漲地投入到工作當中去。

“媽媽,等到脫貧任務完成了,你們再過來看我吧”

長相清秀的羅國志畢業於貴州大學藝術學院舞蹈專業,家在黔東南州首府凱裡市,考到劍河縣文廣局,后來被派到翁座村來扶貧。

“村委會換屆選舉第一天,我來了。感覺這裡特別遠、特別冷,手機沒信號,好像與外部世界失聯了。從小在城裡長大,開始很不習慣山村的環境,心裡有點酸。”

貴州號稱“蘆笙之鄉”,踩蘆笙是苗族老百姓最喜歡的民俗,但由於缺乏條件、組織,嘹亮、清脆、歡快的蘆笙已經很久沒有在翁座村奏響了。外出打工的多,留在村裡的人各忙各的,缺乏公共交流,人心也比較分散。

學民族舞蹈的他,利用縣文廣局是“娘家”的優勢,每年都幫助村裡申請一筆踩蘆笙的資金,平整了一塊場地。“三八節”那一天,留在村裡的人,都推開自己家的木門,帶著自家釀的米酒、儲存的好菜。扶貧隊員和他們一起踩蘆笙,大家開心極了。

“一年一度的踩蘆笙活動,如今像我們村盛大的文化節日,融洽了村民們的聯系,提升了他們的幸福感,也使他們了解了我們。大家就像一家人,團結在一起。”

和羅國志一樣,29歲的楊鳳林也逆轉了對扶貧工作的看法。“說實話,我從小在城裡長大,沒吃過這種苦,一開始我是有情緒的,曾想過辭職去做生意,但后來想通了,既然來了,就得把工作做好。”

翁座村還有一個自然寨沒通硬化路,20多戶村民出行不便,他東奔西跑爭取項目、資金,新修了一條2公裡多長的通組路﹔和其他隊員爭取到了一個20余萬元的扶貧項目,使寨門附近28戶村民用上了安全水﹔村裡手機信號有問題,帶頭協調了通信公司過來建信號塔……組織村民搬遷、發動黃牛養殖、推進村容整治等,他的駐村工作辛苦而又充實。

楊鳳林的女朋友是本鎮幼兒園的老師。在雙方父母的催促下,他們原本打算今年10月份訂婚。但是全縣的脫貧攻堅出列進入倒計時,10月前后正是最緊張的時候。為了不耽誤脫貧攻堅工作,楊鳳林要求把訂婚日期推到了明年。“我們雖然在同一個鄉鎮工作,但由於路程遠,我節假日難休息,一個月也隻能見一次面,女朋友能夠理解我的工作。”

羅國志是獨生子,家在凱裡。“兩年前,我告訴家人,要被派到一個很遠的村扶貧,外公、父母都支持我,‘你要盡自己力量,幫助村裡解決一些問題’,他們每次都這樣教育我。”

作者:江北之窗 来源:江北之窗

本网站所收集的部分公开资料来源于互联网,转载的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及用于网络分享,并不代表本站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,也不构成任何其他建议。来源未注明为‘’的作品均由网友自主投稿和网站机器人自动采集,对此类作品本站仅提供交流平台,不为其版权负责。如果有侵犯您的知识产权的作品,请提供您有效证件与我们取得联系,我们会及时修改或删除。